黎明悲歌

人人都说，长夜是在那个清晨结束的。

那天早晨，东方的天空从墨蓝变成深紫，再从深紫变成绯红，最后——金色铺天盖地地涌出来。那是一种人们从未见过的金色，像是整个天空被重新洗过一遍，干净得让人想哭。

笼罩了整整三年的灰雾散了。

灰雾散去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在欢呼。

没有人注意到，那个站在灰雾最深洛靠山

处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
或者说——从来没有人真正注意过她。

沈烛第一次见到温以宁，是在边境的难民营里。

那是灰雾降临的第二年，世界已经被切割成无数个孤岛。边境线上聚集着从各个方向逃来的人，他们推着板车、抱着孩子、搀着老人，像一条条干涸的河流汇入一片没有出口的洼地。

沈烛是驻军的侦察兵，十九岁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但眼神亮得能扎人。她每天的任务是在难民营外围巡逻，防止灰雾里的东西渗进来——那些东西没有名字，但每个人都知道它们存在。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，会站在灰雾边缘一动不动地看你，会把你